如何减少焦虑(二)
关于如何减少焦虑的第二个部分。上一次我在问卷里给大家做了四五个选题,很多人选了如何减少焦虑。我想是因为焦虑除了感受本身以外,它很容易引发一种无意义感。
就像前好多年,大概 2018 到 2019 年的时候,我中间有一段职场的空白期,大概有好几个月。我离开了上一份工作,在想下一份工作要找什么样的——当时是裸辞的。在想这个问题的过程里,我没有想到一个很好的答案,就先停了一段时间,想自己去寻找:接下来要做什么样的工作?对什么东西感兴趣?大概在这个过程里,我就比较焦虑了。我当时理解自己的焦虑,是因为丧失了一个稳定的经济来源。所以从一开始变成自由的感觉——不用上班了,一开始很开心,哇,每天有那么多时间跟精力可以挥霍,想干嘛干嘛,想睡懒觉睡懒觉,想出门出门——但慢慢地,你会觉得没有确定性,不知道要做什么工作,甚至随便投了几个简历,也没有得到很好的反馈。在这个过程里,你会慢慢变得非常焦虑、不安。
我当时理解我为什么焦虑,是因为没有钱,没有很多积蓄,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。但现在回过头来想,这可能只是表面现象。更大的焦虑的来源,更大的不安、坐立难安、想立刻找一份工作投入进去的心愿,是因为一段时间的焦虑引发了一个很可怕的东西——无意义感。
上班的时候,哪怕觉得工作不好,你每天是有确定性的事情要做的;虽然意义不大,但有人需要你,整体来说还是有意义的,也没有时间想东想西。当你跳脱了一个社会环境、一个职场环境之后,那种充分的自由,背面是更多的风险。这种风险压得你透不过气,你不知道意义在哪,这种无意义感就会挤压你的心理空间,让你感觉必须立刻去解决这个问题,要不然会一直有窒息的感觉。
所以如果你要我回想所有经历里感觉最焦虑的部分,应该是每一个没有工作的时候——每一个没找到工作、或者还没想找工作的阶段。那种焦虑除了是感受以外,最大的,是它引发了一种无意义感。我感觉 2020 年之后,整个社会上还有很多年轻人,还有很多我接触的真实客人、朋友,他们的表达里其实很多时候也带着一些无意义感。这个事情像黑洞一样,看不到头。一旦你思考无意义,一些情绪引发了无意义感的时候,你会觉得自己在一个深井旁边,怎么都走不出来,不知道要怎么办。
这种无意义感为什么会出现呢?前两天我在网上看了一段关于「奥德赛时期」的二十多页的文字报告,大概探讨了一下奥德赛时期。还有就是,我前段时间访谈了一个 18 岁的珠宝二代,整个采访我今天也发在朋友圈了,感兴趣可以去看。最近生活里、我自己在思考的一些问题,包括最近热映的电影奥德赛,大家都在聊的东西,都是一种漂泊期。奥德赛这个词本身代表什么呢?是一个神话:有一个英雄打了胜仗,要凯旋回家了,但因为一些意外,在海上漂泊了十年。他漂泊的时候,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的。本来一个英雄,迎接他的应该是一些追捧、喜庆、热闹,这样一些期待中的东西,但他突然漂泊在海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到家。这个时期是一个漫无目的、漫长的漂泊期。现在社交媒体上把这个时期叫「奥德赛时期」,你可以把它理解成生理年龄的成熟跟真正的心理年龄成熟之间,一段空的漂泊期跟过渡期。
那份报告研究的是,为什么这一两年「奥德赛时期」这个词在网络上有非常广的流传度,尤其是在中国的读者里面。其实在西方的文化历史里,2000 年之后,很多欧美国家的年轻人也有一段关于奥德赛时期(或者其他名字)的热潮。但中国现在的社会环境下,它来得稍微晚一点,是 2020 年之后,尤其这一两年引起了更多热度。那篇报告指出:一个广为流传的社会名词,背后代表着一种社会情绪。这种情绪可能就体现在漂泊跟无意义感上面,更深层的东西,是一种身份认同上的问题。
里面有几段话我觉得非常令人寻味。大概的意思是说:我们这一代年轻人,身份认同存在非常大的结构性问题。比如我们父母那一代,出生起社会就给了他一套东西——(等一下啊,我回一个消息。是家里人发的,怕小孩有什么特别的事情。没什么事。)比如父母这一代,出生起就会有一套大概的流程:如果能到一个好的工作岗位,拿到铁饭碗,有一份稳定的工作,非常好;如果在合适的年龄成家、生下一代,也很好;再下面,把孩子教育成人,后面迎接你的可能就是退休。这个路线像一个既定的模板。父母那一代出生起大概就知道,只要在这个路线上,或者不偏离太多,就是一个大家都会走的很好的路线。
但对于我们这一代,像我,2015 年毕业的,毕业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一个相对有一点难找工作的时候。到 2025 年,又过了十年,如果大家有关注数据,每一年大学毕业生的就业率都变得越来越低,越来越难。尤其前一些年还有高考的变革,现在也有一种说法叫「学历通货膨胀」:你更容易拿到学历了。大学本科出来不好找工作,可能觉得是自己学历不够高,就去读一个研究生;越来越多的人是研究生学历,而有些人研究生出来也不好找工作,会想可能研究生还不够,再读博。今年五六月份我去学珠宝手绘设计的时候,后面就有一个同学,跟我们年纪差不多,刚刚博士毕业。他面临的情况就是我说的这个问题:本科出来觉得社会经验不够,再去读一个研究生;研究生出来想进大学任教,大学觉得他学历还不够,所以又去读了个博士;他想读的方向国内还没有很好的博士项目,就去韩国读了一个博士回来。现在他来学珠宝手绘,是因为他即将要去任教了,可现实给他的职业并不是进入一个大学任教,而是一个类似中专的院校,跟他的理想也有差距。
所以在身份认同这一块,上一代的模式已经完全适用不了我们这一代人。我们的身份认同存在一个非常大的鸿沟,或者说问题在于:每个人都没有既定答案。我们没有办法说读书没有用,也没有办法说尽早投入社会更好。因为具体什么样的模板适合我们这一代,它还没有出来。可能到我们这一代人到了老年的时候,社会再更新、再稳定一下,会有一个大概的东西;但在现在,大家都只有 30 多岁、20 多岁、40 多岁的时候,是没有过来人的经验可以给别人参考、甚至给自己参考的。所以这种无意义感背后,有一种深刻的身份认同的失调。
那份报告,如果你们有需要,我可以私发给你们——回头听回放或者听直播的朋友,到时候私聊我。它是一个小红书上的分享,我不知道原来的出处,所以只能转发给你。在那份报告里提到了,我们这一代的人怎么去解决这个身份认同的问题。它提出的是:我们只能主动去经历、总结经验,以及去选择,来制造我们自己的身份认同,进一步去对抗一种无意义感。这种无意义感让你好像虚无缥缈地漂浮着,你要找到自己的支点,才能对抗这种无意义,对抗所谓的焦虑、所谓的负面情绪。这种支点在哪?没有人能告诉你,也没有经验可循。唯一的方式就是你要去主动地经历,以及去选择,去制造你自己的支点。
这是我从那篇报告里感受到的方法,也是我认同的方法。里面有一两句话我抄下来了,读给你们听。它说:在反复的尝试、失败、感受和反思中,辨认出什么对自己是真实重要的。这段话你们也可以反复听一下。它其实也可以间接地回答,上一个成长直播里一位朋友的问题。他跟我年龄相仿,觉得我现在成长上有很多感悟,也能很深刻地分享出来,想知道我为什么能够得到这些东西。我当时跟他分享的是我这些年的经历,其实跟这句话是能呼应上的。
某种程度上,我一直在反反复复地尝试,也一直在成功或者失败。在这些过程里,我放大了我自己的感受力,也在不断地反思过程中的东西。我并没有像成功学说的那样,要去找到一条通往成功的道路——对于这种东西,我们没有太多执着。对一个所谓领先他人、站在高点俯瞰别人的统治感、压迫感的欲望,我们是没有的。某种程度上,驱动我去做这些事情的,真的只是想要去做:因为那个东西是我体验出来、我想要去尝试的、我感兴趣的。
所以这段话你们真的可以反复听一下,我再读一遍:「在反复的尝试、失败、感受和反思中,辨认出什么对自己是真实重要的。」这一点非常重要。它对刚刚提到的身份认同有很好的作用,对无意义感的抵抗也有很好的作用;间接地,它为我们抵御焦虑的情绪、负面的感受,让你能站在自己正确道路上的信心,都是有足够的作用的。说得更直白一点,更残酷一点:这些情绪,这些所谓正确的路、属于你自己的路,是没有人可以给你的。
对于我们这一代的人,这个东西只有你自己去走出来。只有你去感受这些成功失败,感受这些经验教训,感受被社会毒打、感受那种痛,你才能够从里面总结出来。这一点,就是第二个部分:在焦虑这个情绪上,它很容易引发一种无意义感,也是从我以前的一些经历上跟大家分享的。我觉得无意义感是一个最可怕的东西。大家为什么对焦虑这个情绪有那么多反感、害怕?在那么多选题里,大家都容易选「减少焦虑」。可能就是因为很容易诱发这种无意义感,所以大家都想抵御它。
所以在如何减少焦虑上,我确实觉得焦虑这种情绪非常复杂。它可能并不是某一种情绪,代表的是一些复杂情绪引起的共同感受:可能是一种害怕,也可能是一种恐惧,也可能是一种比较痛苦的东西,这些东西共同引起了一种焦虑。但我们需要明白的是:焦虑这种感受是有载体的。载体是什么意思?就是这个东西必须依托一些东西才会触发,你不会平白无故地感受到焦虑。那么它到底是什么?这里很可以探讨。比如说某一个人,他很容易引起你的焦虑。
焦虑这种情绪,可能是某个人触发了你。比如有一个人特别优秀,我看到他就不开心,可能会升起一些嫉妒;我又不想承认自己嫉妒,没有意识到自己嫉妒,所以可能认为他触发了我的某种焦虑,我讨厌他。也可能是某一件事。比如某一个长辈催促我结婚、生小孩,我不认为他可以插手,不认为他要给我这个建议;虽然我不认为他有权利要求我,但又没办法推开他、没办法捂住耳朵不听——这个事情可能也会触发一些焦虑。也有可能是一种你没有意识到的选择。
就像我前面说的,我裸辞了之后,也没有想到下一个要去做什么样的工作,希望自己先休息、去尝试摸索新的方向。在这个过程里,因为一直没有工作,也没有找到想去的方向,也因为各种问题——经济的问题,别人的期待,自己内心的期待,自己对于行动目标明确、但现在又丧失目标的失落感——可能会因为这些复杂的东西升起焦虑。最直接的一个触发点,在于离职并且没有找到下一份工作这个选择上。所以你可能会非常后悔,对辞职这个行为、这个选择,都会触发你的焦虑。所以焦虑这种感受,是有载体的。
第一件事情,当你升起焦虑的时候,能做的最直接的事情,就是去找一下这个载体是什么。
再跟大家讲一个很好玩、也比较个人的事情。有很长一段时间,我在吴总面前存在某种焦虑感。因为很多决定里——我是一个执行力更强的人,而他是一个更具前瞻性的人,我们两个的能力有侧重。
他曾经评论过我,大部分是工作上的:有个事情他不要我做,我非要去做,一意孤行,最后那个事情也确实如他所料,没有很好的结果。他会说:我叫你不要做,你非要做,所以你现在就成了这个样子,在承受这个结果,甚至这个结果还要他一起来承担。他不止一次评论过我这个事情。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在他面前会存在一种焦虑感。这个焦虑感不在于我跟他的能力高下,也不在两个人的对错,但它体现在:我想要表达一些真实想法的时候,在他面前不容易表达出来。如果要在他面前表达真实的想法,这个事情会刺激我的焦虑情绪。就包括刚刚这边的直播测试,一切弄好了之后,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说你快点走——叫他不要在这里听。除了他偶尔过来监听一下声音画面有没有异常,这个事情到现在依然对我有影响。
我看一下 OO 给我的弹幕。交流非常少,但你的头像让我感觉很眼熟。虽然我们没有很多交流,但你一定听过我很多直播,对不对?好的,谢谢。在成长这个话题的分享里面,我确实是非常真心地希望做一些成长分享,给到大家一些启发跟借鉴,没有太强的目的性。在这个过程中,你真的是非常欢迎的,我也非常希望能听到大家的声音,一起去探讨这些问题,我都会很开心,也很荣幸。
其实这种焦虑到现在还在影响着我。虽然我跟他的关系这么亲密:我们在工作中是合作的伙伴,从创业开始就是革命战友;生活里面,除了工作以外,也是那么亲密的——我不愿意说是家人,家人只是某一种角色,还是爱人的关系。哪怕我们这么亲密了,但他曾经跟我说的这些话(当然那个东西是他不对啊),依然给我带来了很多影响。这个影响是负面的,它刺激了我的焦虑感。现在尤其聊这种成长话题的时候,是非常需要掏心窝去分享的,我需要很平静。他只要在这里,我就觉得他刺激了我那种焦虑感,我就不想要他在这里,所以我就叫他走。总是在东西弄好了之后,想去跟大家聊一些私人的真心话、或者让自己平静的时候,就叫他走。因为这个焦虑感就存在于我跟他的相处里面,至今这个影响也没有完全消失不见。
但是什么时候可以正视这个东西了呢?有很长一段时间,包括我们原先做女装创业的时候,这种焦虑感是非常非常严重的。因为当时存在非常多要及时解决的各种问题,我每天都在灭火跟救火之间,还要推动所有的事情。整个女装的节奏很快,一个月上两次新,每一次新要十几个款,每一款要讲解——你们都知道我对事情是怎样的无巨细,我甚至要求自己能记住每一款的材质、每一款的价格,对自己是很苛刻的。而镜头以外,还有那么多人员、生产、营销的事情,包括其他的情绪。所以在那个时候,我可能让自己变得麻木一点,去封闭自己的感受,牺牲的就是我跟他之间的沟通。
我觉得去表达会被你那样评论,所以我就选择不表达。但这个不表达没有消失——就像前面举的例子里,肠胃里的屁没放出去,它没有消失,可能在你的肠道里起了更多的负面作用,让你长痔疮、消化不良、便秘。我对他的焦虑感,就成为了压力跟焦虑情绪下的一个呈现,至今也没有完全消失。但大概从去年开始,有一次我非常大声地告诉他:我在你面前越来越丧失了我的表达力。我在好多人面前、在镜头面前都能侃侃而谈,都能做深入的思考跟探讨,但在你面前已经快要丧失了这种表达力——这是非常危险的,我叫他引起重视。
自从那一次大声表达出来之后,我发现跟他沟通里的焦虑感,慢慢慢慢地减少了。我现在能毫无保留地跟你们分享出来,已经不怕你们见笑了,可能也是因为这个东西快要消失不见了。分享这个例子也是想告诉大家:你的焦虑感一定有个载体,这个载体需要你自己去观察、体察。
如果它是针对某个人,那可能是你们沟通中间的一些问题。这个问题可能不在于你自己,不要过多地归因「所有的问题都是我自己的、都是我没有解决的」——问题也可能是对方,只是对方可能没有意识到。当你发现焦虑的载体是某个人的时候,可以首先把这个问题一分为二:焦虑情绪存在,某个人引起了你的焦虑,这是两个东西。首先去承认自己焦虑的这种感受——没关系,承认就承认吧,我焦虑别人也焦虑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这个是好处理的,但需要你们去训练。
第二个,对于这个人的问题,可能是更棘手的,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跟解决。我自己的解决方式是:先跟这个人坦白,先跟他一起把问题摆在明面上。可能短时间我并不知道这个东西要怎么解决,我能处理多少、他能处理多少,但起码我们把问题放在明面上。这个时候你会发现,引起你焦虑的这个人,以及这个事情,首先一分为二了。
情绪是情绪,是一种感受;人是存在问题,是一种沟通。一分为二之后,再把事情放到一起,合一地去解决它。在你尝试解决的过程里,这些影响力都会变弱,因为你已经在推着有问题的雪球往前走了。这个雪球一定会渐渐消融,哪怕最后不会完全消失,也一定会消融到一个平衡状态,不会影响你过多。它可能会慢慢变少,变成一种不会给你带来更多负面影响的程度。你们一定要有这种相信。
刚才说的是焦虑感受的载体,某个人、某个事。针对某个人的地方,我举的是我跟老吴的例子。这一块你们有没有想表达的,想连麦的,或者想发文字的?我为什么举我们的例子?是因为生活里可能有很多人刺激你们的焦虑,你们自己并没有意识到。通过我这个例子,可能你能感受出来:焦虑情绪是来自人的,这个人跟我们之间可能有一些问题在。焦虑承担了所有的结果。它就像你上火了脸上长了个痘,你只看到了痘,痘的名字叫焦虑;但你没有看到为什么长的痘,只是在照镜子说痘好丑,影响我的颜值,我要想尽一切办法消灭它,甚至用科技手段把它割掉。可内在的东西——是什么人引起,或者什么事引起——你没有看到,它一定还会再长出来。所以我们要尝试去看到焦虑感受的背后,它是由什么东西引起的,载体是什么。小鹿姐来了是不是?想连麦就直接连,但连麦之前告诉我一声,因为我这边听不到,要换一个手机才能听到,你们要连麦就在文字那边告诉我一下。
对,刚才聊到焦虑有几种载体,随便举一些例子:它可能是某个人、某件事,或者某个选择。某个人的例子我举了我和老吴,太长了就不重复了。接下来举一个某件事情触发焦虑的例子。
好,我想一下我以前因为什么事焦虑过?你们如果有因为什么事焦虑的,也可以在弹幕上告诉我,拿你们的举例子也可以。
因为什么事焦虑呢?可以举这么个例子:我最近决定给大家做成长方面的分享,选择了以直播的形式。我其实没有上升到焦虑,但也有一些情绪,你们可以理解它为某一种焦虑。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留意,以前我邀请大家来看我的直播、参与问题讨论的时候,有时候会用礼物的方式引导大家,比如说点赞点到多少个赞,送一些礼物。很多人可能并不是为了那个礼物,但我这么说了,就诱发了大家点赞、进来参与的行为。但是做这个成长直播分享的时候,我没有一次用过这种方式。因为我觉得我战胜了自己的一个目的性。
商业方面的直播,当然会有一个很强的目的:我希望这一场直播能有尽量多的人来看,我的分享能够最大化效益。所以我有一个目的性在里面,哪怕只是一个愿望,我也希望直播能被更多人看到,有更多的可能性,所以会用行为引导的方式引导大家来关注。但为什么成长的东西,我从来没用过?因为做这个之前,我已经有一两个月在思考这个事情。我的纠结跟焦虑的点,在跟你们呈现之前——我在跟老吴,还有其他的朋友聊,说我想做一个成长类型的分享的时候,他们都会问我一个问题:你的产品是什么?
他们以为我聊的是生意。老吴也会。当然,首先我们的身份是一个商人,我是需要做生意行为去获取价值兑换、去赚钱的,这个没有错,而且我现在大部分的朋友也都是做生意的。所以一开始跟他们聊,后面我就发现没法聊了。因为他们都会问:你的产品是什么?你怎么让更多的人来听?说这想法挺好的,很好,然后问,你是要卖课吗?你是要做什么转型吗?你的产品是什么?我后面就有点难以启齿,因为我好像做这个事情没有那么多目的性,可能并没有抱着「被多少人知道、对多少人有用、真正发挥出什么价值」来筹划这个事情。它跟我想做的很多事情都不一样。我非常确切地感受到的只是:这个事情我想做,可能非做不可。
这个跟我最近一两年阅读、学习到的很多心理学的东西有关系。在现阶段我不知道它会带来什么,但我只知道它是我想做的事情,以及我有一种利他的心愿——可是我没有利他的目的。我没有那么强的「做这个一定要有多少人来听」。像一开始直播的时候,没有人在听,只有我跟老吴两个人,我已经开始了。那个过程里我也会很失落,我带着失落在做这个事。但当我带着失落依然在做的时候,我更确定的是:哪怕一个观众都没有,这件事情我也非做不可。这就是一种选择。
所以做这个事情,真正焦虑的、不安的、存在怀疑的,是在我做这个事情之前——很多人问我做这个事情的目的的时候,那个阶段我是有焦虑情绪的。那段时间我跟好多 AI 在聊,不瞒你们说:跟豆包聊,跟 Kimi 聊,跟 DeepSeek 聊,跟我的 WorkBuddy 聊。跟他们聊,是在排解我当时不确定自己做的事情是否正确的焦虑感。当我想东想西想了一圈,觉得这个事情非做不可的时候,其实已经没有太多焦虑跟不安了。举这个例子,也是因为我想不到我最近有什么特别值得焦虑的事情。
但大家或许在你们的生活里、工作里,让你们感觉焦虑的可能有某个具体的事情,就像我要不要去做分享这个事情一样。或许让你焦虑的一个点是:我要不要辞职?我要不要换一个新工作?我要不要提涨薪的要求?我要不要拒绝我婆婆帮我带小孩?或者去异地工作,薪资更多了——可能引起你们焦虑的,就是这样的某一个具体的事情。
如果你发现自己引起焦虑的是这样的载体,某一个事情的时候,还是刚刚一样:首先接纳自己关于这件事情带来的全部感受。你觉得它是焦虑,可能它是一种复杂化的呈现,你只是把它归因为焦虑了。归因为焦虑并不能解决任何事,也不能解决自己的情绪问题。对于自己内在升起的感受,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,首先都是因一种觉察而承认它;承认它之后,它就没有那么可怕了。你真正需要去处理的,是跟现实或者跟某个载体有关的事情:它是人,是事,是某一个选择。这些都是非常具体的,你可以尝试着去面对它、解决它。
三斗在弹幕里说:「好像是这样的,焦虑都是做之前的想法。」对,如果你的焦虑也是在做一个事情之前,你会发现行动起来总是会打破这个焦虑的。你就会找到自己解决焦虑、解决情绪,还有面对这些情绪的方法。你可以一直去践行这个方法,在践行完的事实里面吸取教训,反思你的行为是否得当。总之,就是要不断地去经历、去体验,还有不断地反思跟改进,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少。你不能像一个战斗的公牛一样永远往前冲,不顾自己头破血流,也不去感受,也不去反思,也不去调整策略。如果只是那样,你可能就会面临被一种情绪或者一种欲望带领着前进——那个东西也是非常可怕的。人就是要去做,以及要去反思,以及要去调整行动。